欢迎进入中国休闲研究网站

You Are Welcome to the Website of Chinese Leisure Studies

 

烟花三月,扬州又邀故人来
——江南随笔
马惠娣
(完稿于2009年5月12日)

 

扬州,来我故人也

  扬州之与我,是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我多次与扬州擦肩而过,却不曾与她直接谋面;熟悉的是,因为扬州数千年来所形成的“书院山长,皆鸿博之儒;庠舍诸生,多俊彦之士”的人文精神曾影响与滋养了一代又一代的人,这其中也包括我。
  说到扬州,最先呈现于我的脑际的是朱自清先生,他不但留下了《荷塘月色》、《背影》等大量的名篇佳作,也留下了“宁可饿死不领美国‘救济粮’”的民族气节与道德情操,为国家筑起了挺拔的脊梁,为知识分子树立了正义与道义的典范。
  说到扬州,《春江花月夜》乐曲悠然入耳,眼前尽显万物盎然、江河浩渺、繁花似锦、明月当空、夜色婉然的一派良辰美景。这是中国民间的梦幻曲——自然、平和、含蓄、隽永,令人陶醉怡然。这首乐府出自唐代张若虚之手笔,至今已一千多年,虽历尽世事沧桑、乃春江月色依旧,然诗篇与乐篇不朽矣!
  说到扬州,“自古江南多才俊,唯有扬州出怪杰”。“扬州八怪”不仅是中国丹青艺术中的门派,也是艺术家个性张扬与创新精神的写照,更是扬州人文泛彩的生动画面。江南多才俊,也应该包括潘赞化的不凡举动,他不仅解救了青楼女子,而且凭着他的胆识与大义造就了当代旅居法国的杰出女画家潘玉良的一生,也留下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说到扬州,名宅大院中高悬厅堂的匾额楹联亦是院中精品与精魂,不仅是其园主为人处世的座右铭,也是留给后人传家继业的精神财富。诸如:个园中《清颂堂》“几百年人家无非积善;第一等好事只是读书。”中轴中进:“漫研竹露载唐句;细读梅花读晋书”。何园《汉学堂》:“咬定几句有用书可忘饮食;养成数竿新生竹直似儿孙。”《清美堂》“传家无别法,非耕即读;裕后有良图,惟勤与俭。”等等楹联以极其简洁的文字、深邃的思想、别开洞天的文化修养,配以高超的书法艺术,让人心灵受到震撼,亦让精神得到洗礼。
  说到扬州,不能不让人想起名扬天下的“三把刀”,即:厨刀、剃头刀、修脚刀。
  扬州厨刀可以化平淡为神奇,任何一种拙朴无奇的菜品,只要遇见扬州厨刀,必定是“纤锋剖出玲珑雪,薄质雕成宛转丝”;而那盈尺盘中的花草、动物、风景、人物、掌故被雕琢的栩栩如生、情趣盎然。似凝固的画、沉吟的诗。
  剃头刀——扬州的独门绝技,曾被乾隆皇帝封为“御赐一品刀”。即使在今天,那些爱上澡堂子的老浴客,修修面,欣赏一下师傅那上下翻飞的剃头刀,亦是一大享受。当今各种洗浴中心只要打出“扬州师傅”的招牌,必是顾客盈门。
  修脚刀,一张城市的烫金名片,也是生意兴隆的护驾法宝。只要有扬州修脚师傅在,那可是脚疾即除,福泰安康。这“三把刀”有点象神话,但的确是神话。
  之于扬州,我们只有以“闲看春水心无事,静听天和兴自浓”的心境抚摸她,品味她,欣赏她,那么她的美便悄然而致你身旁。这是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荣耀,是这座城市的品质与品牌的魅力,是历经千年锻造与打磨的城市名片。
  扬州邀我,怎能不来!

访朱自清故居

  到达扬州的当天,我便去了朱自清先生的故居。
  朱先生的故居坐落在扬州安乐巷27号,在一个很深的巷子内。巷口有一学校,正赶上学生放学,络绎不绝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说着笑着向各自家的方向走去。
  路遇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与我们同一个方向,问过知道他们是小学四年级的学生。我试想请他们介绍一下与朱自清为邻的心情。先问:你们知道朱自清是做什么的吗?俩孩子回答:“不知道”。与我同去的《小康》杂志记者张志故意问到:“朱自清大概是卖菜的吧!”男孩听过大笑起来,接着说:“朱自清怎么能是卖菜的呢!”孩子的天真,将我们的问话当成真。又说:“卖菜的怎么可能有故居!有故居的人一定是名人。”说着我们到了朱自清故居的门前。门前竖立一块“故居简介”,我们邀男孩一同阅读。“喔,原来朱自清是一个散文家……”男孩像是恍然大悟。我们又问他,“你每天上下学就不曾停下脚步看看这个简介?你的家人没有跟你说过这位‘邻居’?学校不曾要你们拜访朱自清故居?你们不曾学过朱自清的散文?”所有的回答都是:“没有”。我与张志唏嘘相对。此刻,我有些凄然,并不是凄然孩子,而是凄然我们的教育(学校教育、家庭教育、社会教育),那是怎样地一纸空谈!
  故居负责人李东轩女士接待了我们并亲自讲解。
  据李女士介绍,朱家在扬州曾先后住过七处地方,这是仅能找到的居所,其他的早已被毁,无踪迹可寻。之所以称为“朱自清故居”,是因为朱自清先生第二次结婚后曾携陈竹隐女士回扬州省亲在此居住10天。
  故居是典型的扬州民居,传统结构的小四合院,称作三间两厢一对照,约六百多百平米,不大的门朝西开,门厅已辟为工作室。故居内保存着他的父母、庶母,以及他与陈竹隐住过的房子。有两个大屋子已辟为展览室,述说着朱家的历史和摆放着朱自清的作品。
  不大的院子内竖立一尊汉白玉的朱自清全身雕像,背景墙面是江泽民同志题写的“清芬正气传当世”诗句。此尊雕像与清华大学内的一尊颇为相像,神态清秀而睿智、儒雅且刚正。就是在这尊雕像前,我十分流利地大段地背诵了朱先生的散文《我是扬州人》。李东轩女士听得入了神,连连惊奇。我也惊奇我自己,因为,我向来记忆力不好,背功极差。可是今天在朱先生面前我却有了超常的发挥。
  我告诉李东轩女士,在我的成长中,朱自清先生的人品与学品给了我很深的影响。他的许多散文作品虽不是气势恢弘,却能敲击我们的灵魂。诸如《背影》、《给亡妇》、《儿女》、《择偶记》等意境深远、回味绵长、真切感人,给我们的价值观带来“自清”的力量。作为现代知识分子的典范,他的精神、情操、秉性、文道与人道的相融——为我们留下了一笔丰厚的精神财富!冰心曾于1992年为故居题字称朱自清先生为“扬州人杰”。
  李东轩女士告诉我,2008年是朱自清先生诞辰110周年,全国各地,也包括许多海外华侨自发地写来纪念文章,可谓盛况空前。平日也经常有人携带鲜花来凭吊这位逝去的文人、斗士。而每位来访者都是由衷的、爱戴的、敬仰的。似乎每一个来访的人都与朱先生有过深深的交往。
  故居的展览室悬挂扬州校友敬题七律一首:“数橼瓦屋古城南,架列丛书几案闲。幽静荷塘遗梦冷,心酸背影感时艰。病躯傲对嗟来食,瘦骨甘熬霜冻寒。浊世自清留正气,二分明月照松轩。”
  我默诵着,缓缓地离去了。

扬州”双博馆: 奇缘妙品,可遇不可求

  扬州雕版印刷博物馆是一个现代化的建筑,与扬州历史博物馆合而为一,因此也称“双博馆”。由于参观时间紧迫,只好走马观花。
  扬州有2500年的城市历史,是人文荟萃的文化名城,在其漫长的发展过程中,伴随经济的几度繁荣,积淀了璀璨的人文文化,诸如,文学、艺术、文物典籍、工艺制作等都有独到之处。
  当年李白送别好友孟浩然赴广陵时写下:“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的诗句。当时李白还未曾造访过扬州,却用“烟花三月”想象扬州日暖花繁、岸柳婀娜的画卷,可见扬州当时“社会充盈,人文泛彩,风雅不尽”的景况。
  朱自清先生在他的《扬州的夏日》里写道:“扬州从隋炀帝以来,是诗人文士所称道的地方……直到现在,你若向人提那首让人醉意朦胧的《春江花月夜》…… ”
  今人盛情赞颂扬州者,当属宋振庭先生,四十多年前宋公曾任我的家乡吉林省宣传部部长,被家乡人誉为“大才子”,后调至中央。解放初期他曾为抢救《四库全书》藏本多次奔波于扬州。因此,他曾言道:“扬州文化是综合的中华民族文化,不管爱好什么的人,都可以找到他的所爱。”他列举扬州的古迹、诗文、绘画、宗祠、饮食、园林、藏书诸方面的造诣,情不自禁地说:“扬州是唤起中华民族自豪感的好地方。”
  然而,博物馆的历史更侧重于不同历史时期扬州的经济繁荣,而人文历史却占了极小的篇幅,令人有些遗憾。论坛演讲时,我直陈我的此见,建议市政府在未来作些调整。我还有意发挥说,一个城市的繁荣离不开人文文化的支撑,而一个城市的历史也离不开人文文化的根脉;真正的繁荣是人文精神的繁荣,真正的城市历史是人文精神撰写的历史。古今中外概莫如此!此意见是否被接受,我不得而知。
  导游介绍雕版印刷馆内藏30万张版片,是明清时的文物,已采取了恒温防湿技术,尽量将它们保持得完好。这可能是国内不多的馆藏雕版文物。
  雕版印刷馆还专辟了一个现场演示的区域,我被现场展示才艺的两位师傅所吸引,一位在写样,一位在雕版。刻字师傅告诉我,写好的字贴到木板上,而字都变成了反字,木板材质十分坚硬,一天只能刻半版(大概A4纸的一半)。我问师傅带了多少徒弟?他说,现在的年轻人几乎没人愿意学,面临着失传。由此联想到近现代印刷业之前的读书人、出书人之艰难、之执着。先贤们为后人留下了浩如烟海的经书子集,留下了读书人的情趣与乐趣,留下了写书、出书与读书的神圣。倒是现在科技发达了,出书易如反掌。出书成了“敲门砖”,读书成了“稻粮谋”。孩童读书“读死书”,青少年读书“死读书”,成人读书“读书死”。哀哉!
  我历来对写得一手“好字”的人刮目相看、报以尊敬,往往会情不自禁地被吸引。这个情趣来自我的早期家教。我的父亲对他的孩子们要求最多的是:“字与文章都要写好。因为字如其人,文如其人。”
  离开刻字师傅我便来到了书写字样师傅的面前。征询他可否允许我站至他的身后,欣赏他如何运笔写字。师傅说,当然可以。当我走向他的身后,正见他铺展开一幅蓝底金粉字“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并对我说,这幅“笔迹”送给你。我以为他在向我推销作品,便问:“该给您多少钱?”“哦,我是送给你的”,他说。我说:“这太不可思议了。”他又说:“江泽民昨天来过,我也送了他一幅字。”随后他拿出一个本子,让我签字留名。我写下了“奇缘让我获得如此妙品”,真乃是可遇不可求也。他告诉我,他叫芮名扬,研习一辈子书法,现已退休,聘到这儿做现场演示。边说边拿出一个丝绸贴面的包装盒,小心翼翼地将字幅卷起,放入盒内。我问他这样一幅字需写多久?他说:“半天时间,要一气呵成,且不能有笔误。”
  我惊喜于这突如其来的“缘”与“赠品”。也让同行的几个人羡慕不已。回来的路上我思忖着:“心经”与“休闲”彼此是心照不宣的,我与芮先生也是心照不宣的,虽然此前在茫茫人海中谁也不知谁。

扬州何园,竟是何祚庥院士的祖宅

  何祚庥院士是我多年的老师。1995-1996年间我在北京大学作访问学者时,他与龚育之、孙小礼都给我们讲过科学方法论和认识论的课。在校期间我也一直参与对“伪科学”的批评与批判。龚老师何老师作为于光远的同事、学生、朋友,大家相处甚好。我后来从事休闲研究也没少得到何老师的点拨与扶持,百忙之中的他有时会抽出时间参加我的休闲会议。
  何老师是国家京剧院吴江院长的顾问,排出新戏有时会邀请他。何老师知我喜欢京戏有时便邀我一同前往。有一次,我问他,您是一个科学家,怎么会喜欢京剧呢?他说,“是从小受家庭影响。”我说:“您不会出身梨园世家吧?”他说,“当然不是。但是,我家当时在江南可算是名门望族,时常家中会有戏班子前来演戏,那个时候我只有5、6岁,常跟家长听戏看戏,受到熏染。”找到了何老师为何成为戏迷的原因,却忘记了问何家祖宅在何方?倒是这次在何园的祠堂族谱中当我发现“何祚庥”的名字时,才意识到,这就是何家的祖宅呀!
  哇噻!
  曾有清代人评价“杭州以湖山胜,苏州以市肆胜,扬州以园亭胜”。走过看过,此言大概无误。据有学者考证,在“扬州明清园林位置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点有106个,几乎覆盖了现在扬州的古城区。然而,这些建筑,或毁于凋零(失修)、或毁于战火、或毁于家庭衰败,当然也有在当今城市化进程中的人为毁坏,而且时间至今不足20年,甚为可惜。
  何园是幸存下来不可多得的几处大宅院之一,据何祚庥回忆说,抗战期间当地一大军阀以“买”(只象征性地给了一点钱)的方式霸占了何园。解放后被军队接管,因此,何园得以保留。
  何园,又名“寄啸山庄”,是清乾隆年间双槐园的旧址,属清代后期扬州园林的代表作。清同治年间,道台何芷舠在双槐园的旧址上改建成寄啸山庄,占地14000余平方米。园名取自陶渊明“倚南窗以借傲……登东皋以舒啸”之意。
  据网上资料介绍:
  “全园可分为东西两个部分,以两层串楼和复廊与前面的住宅连成一体……西园空间开阔,中央有一个大水池,楼厅廊房环池而建……池西的复廊南有一幢三开间的两层小楼,独占小院的一角,楼前山石峻峨,清静幽雅……何园虽是平地起筑,但却独具特色。通过嶙峋的山石、磅礴连绵的贴壁假山,把建筑群置于山麓池边,并因地势高低而点缀厅楼、山亭,错落有致,蜿蜒逶迤,山水建筑浑然一体。”
  何园——准确地说是何家,有三点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一是,何家家风。这从厅堂悬挂的训、规、戒、律中可见一斑。何园始主何芷舠立《何氏家规十一条》,依次分别是:孝敬亲长之规;隆师亲友之规;鞠育教养之规;节义勤俭之规;读书写字之规;出处进退之规;待人接物之规;饮食服御之规;量度权衡之规;撑持门户之规;保守身家之规。
  其中《读书写字之规》尤为引起我的兴趣与思索。大致内容是:“子弟读书之成否,不必观其气质,亦不必观其才华,先要观其敬与不敬,则一生之事业概可见矣。学问之功全在讲贯。而讲习之要,必须讲后自己细看,着意研穷,潜思默究;逐句紬(chōu)绎,逐章理会;方才得其旨趣。略有疑惑,即为质问,不可草草揭过。”何家,严规厚学重教、诗书礼仪传家,先后出现了祖孙翰林、兄弟博士、父女画家、姐弟院士。
  二是,何家主人的“仁义厚道”。二楼的一个居室内,在悬挂的两个大幅照片前引起了游客们长时间的驻足。原来照片并非园主,而是何家的佣人杨妈和她的女儿。这样“卑微”的一对母女何以在何家有如此重要的位置,导游告诉我们说,杨妈为何家带大三代子孙,扶持所有的孩子如同己出,并使三代孩子都茁壮成长。何家并没有因为杨妈是“下等人”而瞧不起或慢待她,相反,是平等相待、礼貌相待,晚年得到了何家高度的褒奖与厚爱。所有的游客听完介绍都由衷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称赞何家为人的大义与厚道,称赞何家几代人对践诺家规的身体力行。回来后,我又与何祚庥老师取得了联系,何老师说及此事,还少不了对杨妈的一番感激。另外,好像说杨妈的女儿后来的教养也很不错。
  三是,何家“片石山房”景致的独具匠心,特别是“镜中花”、“水中月”两个景观,引起游人不住的赞叹。据说,这是明末清初石涛大师的“人间孤本”,片石山房的廊壁上开出了一些透窗,却独有西边的一个不加透窗,而是镶嵌了一面大玻璃镜子。透过镜子,园中美景可尽收眼底。片石山房正中有一洼池水,站在池水的南侧,可见水中有一轮清晰的明月,并随脚步的移动,水中的月亮由满到缺,幻化无穷。导游说,这是石涛大师带来的佛理景观----镜花水月。
  在离开何园的时候,同去参观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同样一句话:“我们现在的房子还是房子吗?”是啊,我们的房子还是房子吗?我想,我们决不是以自己所住的房子与何园比,而是由此联想很多。比如,我们现在的家还有家规家教传承吗?富裕起来的家庭除了物质的奢华外,还能在别墅花园中找到大义与厚道吗?在形状雷同、内容雷同、“主人”雷同、颐指气使雷同、奢华雷同的豪门大宅中寻得到书香气息吗?能在高墙深院的花园中找到宁馨与质朴吗?能在富翁的后代中不看见金钱的影子吗?能在欧式庭院中看不见劣质的建筑复制品和赝品吗?在几个富翁(暴发户更确切)的脸上你能读出儒雅与书卷气?……
  房子为何物?不错,是遮风避雨之场所,更是安身立命之殿堂。“立命”没有家规家教,何命之立?没有诗书礼仪,终归,房子不是房子、家不是家、命不是命。
  我在离开扬州的前一天晚上,知道何祚庥老师与杨振宁教授也在扬州,便给他的手机打了电话。我告诉何老师,我造访了他的祖宅,在何家族谱中看到他的名字。何老师哈哈大笑起来!遗憾的是,本打算与何老师同游何园,由于第二天我们时间上的错位丧失了机会。回到北京后,我们又互通了电话,约定下次机会共同再访何园。

采石矶:诗圣的醉酒地

  安徽师大老校舍位于赭山脚下,面对镜湖。自然环境对得起这所具有80余年的大学。应方院长的要求给师生们讲了以“宜居城市与和谐社区”为题的讲座。整个安排有半天的空闲时间,方老师建议我游览位于马鞍山境内的采石矶。我是客随主便、听从指挥。
  采石矶距芜湖市约40公里,李白的衣冠冢在此。据介绍:采石矶畔的太白楼始建于唐代唐元和年间,距今已有一千二百多年的历史。太白楼与岳阳楼、黄鹤楼、滕王阁齐名,并称“长江三楼一阁”,素有“风月江天贮一楼”之美誉。
  传说李白在此醉酒溺死于长江,死后“骑鲸升天”。而且有多个诗篇为证,如梅尧臣在《采石月下赠功甫》中还写道:“不应暴落饥蛟涎,便当骑鲸上青天。”李俊民《李太白图》:“谪在人间凡几年,诗中豪杰酒中仙。不因采石江头月,那得骑鲸去上天。”依我看来,这些诗句不过是写诗人对李白之死的想象与思念而已。
  但从采石矶的历史看,这里的确是历代文人墨客游赏与休憩之地。文字记载:谢眺咏采石矶有华章、李白醉酒矶上斗酒留诗百篇、陆游写下《入蜀记》、黄仲则太白楼赋诗;现代文学家郁达夫有《采石矶》小说、郭沫若作《水调歌头?游泳》。一千多来年,采石矶,山麓临江绝壁、峻滑奇险峥嵘,凸显这边风景独好。登高望远,可见烟锁大江、雨雾笼罩,犹如一幅天然水墨画。怎不吸引文人墨客至此!采石矶因历代人文学士所浸染,怎个不神性与神圣!
  采石矶最高处矗立着“三台阁” (又称文昌阁,始建于崇祯十五年即1642年),内有当代著名学者余秋雨题写的“三台阁题记”。题记篇幅不长,删繁就简、一气呵成。既有历史纵深感,又有史诗般的气魄。读罢亦悦目,亦令人回味。
  离“李白衣冠冢”处不远,是中国当代书法家林散之墓地与纪念馆,院内恬静、满目青翠。为长江继续担当着文化使命。
  游览当日乃春风习习、细雨飘洒,让人感到阵阵仙逸洒脱、欲醉欲狂,眼前跳跃着那尊矗立在半山腰的李白呼啸着的雕像。可是,当余秋雨在《三台阁题记》的收尾处所写“长江到此,完成了文化使命,再往前就是商业使命了”的结语时,我的所有惬意与仙逸都戛然而止。

胡适故居

  胡适是我景仰的人。20世纪80年代初就读过有关他的传记书籍,得知他在台湾任中央研究院院长时推行美国的科技与教育体制。记得看及此,我心中对他有甚多抱怨,为啥去了台湾,而不回大陆。后来曾特别关注有关胡适的作品,如果当时不是学力有限,恐怕今天我就成了胡适研究的学者了。
  胡适在中国现代文化思想史中应有重要一席。不论他在新文化运动中,还是在他学贯中西的研究中都有杰出的贡献。他提倡的“大胆假设 、小心求证”的治学方法曾给予莘莘学子们以重要的影响和启迪。
  1998年我访问美国康乃尔大学时,该校STS专业的帕池教授在接待我时,按照美国大学的习惯,把客人先带到校园内的艺术馆参观。我在康奈尔大学艺术馆的亚洲展厅的显要位置看到了胡适赠与母校的多种文宝,好像包括李鸿章还是康有为的手书条幅,齐白石的画作,以及瓷器、青铜器之类的东西。当时帕池教授是刚刚从英国的大学应聘而来,对胡适的了解不多。
  我对胡适的婚姻深表同情。胡适3岁丧父,时年23岁的母亲寡居将他带大。13岁时即将赴上海求学,临行前母亲为他与江冬秀定了亲。1917年秋天,胡适尊奉母命,在老家与比他大一岁的江冬秀举行了新式婚礼。此时胡适已获得了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哲学博士后,并应聘到北京大学做教授。胡适的婚姻曾名列民国七大怪事:一个新文化运动的主将,却娶了一个没文化的乡村女子。招来过很多批评,据说陈独秀就曾当面痛骂胡适,要他离婚。
  后来的胡适不仅没有与江冬秀离婚,而且白头偕老。个中滋味如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对此相关的文章有各种诠释与揣测,亦真假难辨。在故居的第二展室中,挂有一幅胡适与江冬秀晚年的合影照,二人的相貌都是安详的。江冬秀的相貌比我想象好得多:体态略胖,身着一袭黑色旗袍,好像仍打发髻。面容端庄慈祥,是一个见过世面的神态。看过后,我对同行的人说:看来,胡适是影响了江冬秀的,她的脸庞映出了雅气。只是胡适的寿命太短,享年不过71岁。难道安详背后隐匿着苦痛与无奈?胡适是“殉道”还是“孝道”?谁知道呢!
  胡适故居坐落于绩溪上庄村,这里青山绿水,尽管村子的现状不那么好,但直觉告诉我,这是一块风水宝地。
  小车停靠在村子入口处。我们七转八绕,在经过了“胡开文故居”后才绕到了胡适的故居。故居呈徽派建筑风格,青瓦、马头墙、三开间、两层楼,前庭有天井,两旁有厢房。楼下的堂屋已辟为庵堂。堂屋正中墙上有胡适挂像,两旁有蒋介石的挽联:“新文化中旧道德的楷模;旧伦理中新思想的师表”。这个评价对胡适还蛮贴切。透过这副挽联多少看到蒋介石对胡适婚姻所表示的无奈。
  其实胡适自1904年离开上庄村到上海求学后,就很少回乡了。研究者说:也许只有三件事和胡适相关了——1917年底他的婚礼,一年后母亲的丧礼,以及抗战期间,上庄村民给胡适上匾庆贺他的五十大寿,并改村名为适之村。但是胡适并未回乡。
  据蔡元培先生考证,绩溪胡氏家学渊源,“这个在十八、九世纪便以汉学闻名的书香望族,其远祖可直溯至十一世纪《苕溪渔隐丛话》的作者胡仔。那位抵抗倭寇的名将胡宗宪,也是他们一家。” 但是胡适对此作了否定,他说:“这个世居绩溪城内的胡家,与我并非同宗。”他觉得中国的族谱都中了源远流长的迷信的毒。“ 家家都是古代帝王和古代名人之后 ,不知古代那些小百姓的后代都到哪里去了?”由此可见胡适“小心求证”的一贯风范。
  胡适故居的院子比较宽敞,院中有胡适半身塑像一尊,做工并不细密,底座无任何文字记载。两个展室的照片与实物都没有采取保护性的措施,看似一点一点地被风蚀着。门票不贵,成人15元一张。问过讲解员得知每年的访客能有万余人,而且现在来的人愈来愈多。
  在院中见一长者,问过方知是胡适的侄孙儿,便聊了起来。他告诉我,前些年国家拨了40万元款项对老房子加以修缮,他也将祖宅留给他们那一支脉的房子腾了出来,形成了现在“胡适故居”的格局。他说他从未见过这位侄爷,但是为这位侄爷而骄傲。我还问他,“胡适的儿孙是否来过这里?”他说,“没人来。现在胡适只有一个儿子在美国。前些年曾邀请他回来,但一些原因没能回来。现在他的年岁大了,似乎没有回来的愿望。”
  从胡适故居出来,回首望见门楣上一方匾额“胡适故居”,并未留意这几个字是由谁写的。想着一边觉得此行聊以表达心愿,一边觉得胡适故居中的陈设之于他的贡献而过于简单。期待政府对胡适故居有一个长远的规划。无论如何,胡适是应该被铭记的,对个人也好,对国家也好。终究他是一个杰出的学者!是中国新文化运动的主将!

皖南文化的寻访

  从芜湖到黄山,从地图上看,途径宣州、绩溪和歙县。宣州是产宣纸之地,绩溪有胡适故居,歙县是歙砚的原产地。这几处都在我此行参观计划中。我原本是打算乘大巴车前往的,但是方老师说乘小车便于到达这几个地方。
  我们师生5人一同上路。当司机王良平听说我希望去宣州参观宣纸博物馆,便订正说,宣纸发源地和博物馆不在宣州,而是在泾县。聪明的小王便重新帮我设计了行车线路。
  小王师傅不仅车技好,而且深谙徽州文化,便也成了我此行的高级导游,一路与我相谈甚欢,使我对晥南文化充满兴趣,对这里的自然山水充满兴趣。越往车行的前方走,景致越好,让我目不暇接。
  笔墨纸砚是皖南文化的主要代表,到了皖南必然寻访笔墨纸砚之源。很快我们就到达了坐落在泾县内的“中国徽州宣纸博物馆”。我在这里买了宣纸(熟料)、宣纸折页、扇面、笔、墨等。参观了宣纸博物馆。看见了漫山遍野晾晒的原料(当地产檀木树皮),了解了整个宣纸生产的过程,工艺相当复杂。据民间传说,蔡伦辞世后,弟子孔丹造纸于皖南,很想制造一种明洁白净的纸为老师画像,以表缅怀之情。后在山中偶见一棵青檀老树横卧溪上,因经流水终年冲洗,树皮绽开,露出缕缕纤维,细长、洁白而坚韧。孔丹大喜,取以造纸,经反复试验,宣纸乃成。至宋代,徽州、池州、宣州等地造纸业逐渐集中于泾县。而泾县属宣州府管辖,因而得名为“宣纸”,亦称“泾县纸”。北京琉璃厂所卖宣纸均来自泾县。
  据邸永军文章说:宣纸具有韧而能润、光而不滑、洁白稠密、纹理纯净、搓折无损、润墨性强等特点,并有极强的渗透、润滑性能。写字则骨神兼备,作画则层次分明,成为最能体现中国艺术风格的书画纸,国画所云之“墨分五色”即干湿浓淡黑,其实就是落笔于宣纸后,依托其润墨性控制水墨比例而出现的深浅浓淡之纹理,墨韵清晰,层次分明的独特艺术效果。由于特殊的工艺,使其形成了耐老化、不变色、抗虫蛀的优势,获得了“纸中之王、千年寿纸”的赞誉。
  我在读小学的时候,学校是开大字课的,年轻的时候有一小段时间演习过毛笔字,但均未使用过宣纸,所以对宣纸没有太多认识。近些年,每去琉璃厂都买些宣纸信笺回来,却总没能力去用,因而现在攒了一抽屉。料想它们在我的晚年中都能派上用场。
  离开泾县,便参观了胡适故居。从胡适故居往前行约20分钟,在一个名叫“紫园”景点旁边的小饭馆内就午餐。餐毕已是下午3点,我们一干人马又匆匆上路。
  进入歙县,访问了徽州老城,老城墙依然被保留,虽然有些斑驳与沧桑,但是仍不难想象徽州当年的胜景与繁华。徽商是推动中国近代资本主义崛起的一支重要力量,他们凭借着“惜食惜衣非为惜财缘惜福,求名求利但须求己莫求人”的理念,不仅创造了徽州的繁盛,也惠及了全中国。徽商在创造了宏大的经济体系中,收获了财富,然,仍流淌着“诗书传家久,忠厚继世长”的文化血脉。
  安徽省名取自安庆的“安”和徽州的“徽”。这两个地方在旧时都是人文迭翠、经济发达。遗憾的是,现在黄山市取代了徽州,徽州在地图上已不复存在。安徽,只剩下“安”,而无“徽”了。不知当年是谁出的馊主意,好好的历史文化名城都改了名字。
  如今之黄山,固然是群山之首,带动了徽南的旅游业。倒是应了余秋雨先生的话,“完成了文化使命,再往前就是商业文化了。”这个商业文化在徽南的西递、宏村也日趋呈现着。
  师大的车将我送至黄山市黄山区时已是夕阳西下,我要他们赶紧趁亮早早地往芜湖返。此行真是感谢小王师傅一路的精彩解说,也感谢陪同的三位师生带给我的灵感与激情。
  在黄山,我的工作很轻松,主要是协助世界麻将组织秘书长江选旗先生考察几个项目。江选旗先生一再嘱我,以休闲的心态在黄山待几天,因此对我特别关照。当地一旅行社的陈总一直陪同着,为我们欣赏徽南文化提供了很好的帮助。
  黄山位于安徽南部,是我国最著名的山岳风景区之一。黄山古名黟山,唐代时,传说古代轩辕黄帝曾在这里修真炼丹,得道升天。于是在天宝六年(公元747年),由唐玄宗亲自下令,改名为黄山。据有关资料载:黄山有千米以上高峰77座,山中林木茂密,古树繁多,森林覆盖率达86.6%,有植物近1500种,动物500多种。特别以奇松、巧石、云海、温泉“四绝”名冠天下,而春、夏、秋、冬四季景色各异,被誉为“人间仙境”。 1990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受世界保护的人类自然遗产目录。
  不仅如此,黄山的历史文化沉积丰厚,历代遗留的寺庙、亭阁、盘道、古桥和摩崖石刻共200多处,散布在名峰秀水之间,增添了不少古雅意趣。与黄山脚下徽派古典建筑艺术相映成趣。
  一直陪伴我们的陈总,也是独出心裁地把我们带到尚未开放的黄山西门,从另一条路看黄山的雄姿。一路只有我们5个人,5个五六十岁的人都像小孩子一样快乐着——听着那潺潺的峡谷流下的溪水声,观着那雨后春笋竞相“拔地而起”执拗的样子,嗅着春茶树散发在空气中的清香,望着黄山峡谷地带的险峻与巍峨,看着那色彩缤纷的映山红倔强地傲放在陡峭的山峦中……
  坐落在黄山市内的老街,仍保留着徽南建筑的风格。店铺一家连着一家,主要经营文房四宝和当地土特产品,尤以卖砚的多。
  一般卖砚的店,上好的砚品往往搁置在不显眼的地方。待老板观察你懂点砚,便问“看看老坑的砚吗?”后来得知老坑砚有“唐坑”和“宋坑”之分。其实真正的“唐坑砚”(即唐代开发的砚坑)和“宋坑砚”(即宋代开发的砚坑)现在已极为少见了。
  我在老街购得歙砚两方:一方约有直径45厘米,8厘米高,重达近20公斤,属眉纹砚一种,砚品名:云海旭日;另一方是自然山水。两方砚品质虽不属上乘,雕工亦属平常,但古朴自然,人工雕琢的成分不多。当砚台托运到家后,抚摩着这两块“拙朴”的石头真让人有点爱不释手。江选旗秘书长看我一路选砚,情趣盎然,在宏村购得一方“水牛图”歙砚赠予我。同样,让我喜不自禁。
  张中行先生在世时,曾让我欣赏他家中几方砚台,还曾带我去京城一董姓砚台收藏者的家中观砚,并讲解了相关的品砚知识。大约在1997年他又帮助我和我家先生在北京南池子内“皇史窚”中开设的“名砚斋”选中一块大约10厘米厚、60厘米长、50厘米宽的大歙砚一方,价格不菲。张先生说,老坑的歙砚可能基本没有了,这块可能是最后的作品。这块砚的形状以及雕工都古朴、自然。听了他的话,我们当即买了下来。遗憾的是,几次想请先生写一个“砚文”,但觉得太劳先生的大驾,最终也没有向先生提出。有幸的是,中行老玩赏砚品的情趣多少也影响了我,并在日后受用。
  徽南的西递、宏村距黄山市几十公里的路,几年前入了“世界物质文化遗产”的名录,现在已闻名遐迩。宏村虽是老去的体态,但是风姿绰约的徽南建筑村落仍被完整地保留着,而徽南文化的精髓:“儒家礼教,堪舆风水,家族谱系,徽商世俗”仍历历在目。尤其宏村和天生的风水环境,其景自然而古朴、含蓄且柔情,犹如一幅大写意画。
  宏村人工古水系,始于600多年前,融入了《易经》堪舆学的理念,设计者为家家户户用水便利,采取了“水圳九曲10弯,大小圳分流、动静结合、分布均匀”等设计方法,既体现了以人为本的理念,又不韪天人合一的思想。至今,大小水圳仍静静地流淌着清清溪水——我行我素、依然如故地冷眼观看着外边世界的变化。
  当然,徽南的砖雕、木雕、石雕、粱雕极具代表性,并也基本完好地保留着。我在那里买了两本书:一本《水脉宏村》,另一本《歙县民间古楹联集粹》,内中的图片和文字都很优美,对徽南文化做了最好的解读与传播。
  然而,这两个村正在面临一个“转型”,它正由文化述说、文化承载,向商业述说、商业承载的转化。原本恬淡宁静的村落,已然变得吵嚷躁动。许多艺术院校的学生来到这里,整个村子到处都是他们写生习画的身影。不知可真有创作激情和灵感喷薄欲出。
  游客密匝匝地穿梭在各条巷子中,被导游快速地牵引着……
  据当地村民讲,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跑到城市去了。老家的文化传统,诸如“传家礼教憞三物,华国文章本六经”、“清风明月来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早已渐行渐远于他们了。
  是啊,时代变了,城市变了,村子变了,人能不变吗!突然想到“万变不离其宗”。这“宗”是什么?谁还来买它的“账”呢?

南京:玄武湖畔留有我一段美好的记忆

  我第一次到南京是在1977年的深秋。那个时候我在中国科学院应用化学研究所宣传处工作,领导派我和我们处的大老郭到上海、南京购置放电影的器材。大老郭时年50岁上下,长得人高马大,所以大家都这么叫他。那时,他在处里负责放映电影和器材管理。
  我们是从上海到南京的。到达南京是晚上,天下着大雨,乘坐公交车到了玄武湖附近的一个旅馆。旅馆是老房子,记得房间内有木板隔段,还要跨过很高的门槛,三个人一间。到达旅馆我已成“落汤鸡”,冻得我瑟瑟发抖,尤其让我心疼脚上穿的从上海刚买的一双新布鞋,已然被泥水浸得不成样子。入住时,房间已有两位年轻的姑娘。看我身上被雨淋成的样子,她们便热诚地帮我脱衣服、脱鞋。然后一位拿出衣服披我身上,还有一位很快端来一盆热水让我烫脚……她们滚烫的心很快就将我的寒冷驱除掉了。
  临睡前,我们几个躺在床上聊着天,得知她们来自宜兴。她俩告诉我,宜兴是出产紫砂壶的地方,那里的泥土很特殊。我告诉她俩,我是东北人,在长春工作,刚刚成家在北京。听到我家在北京,她们变得激动起来。她们迫不及待地问我,“天安门什么样子?那是中国人的心脏呀……”她们当时激动的样子,至今我记忆忧新。
  第二天一早,天仍下着小雨,可我还是决定出去游览。其中的一位姑娘拿出一双新买的皮鞋,要我穿上。我死活不肯,她们却一定让我穿上。最后,我拗不过她们,只好穿上她们的新鞋上路了。
  此后,我们成了朋友。给我穿新鞋的女孩与我保持了大概有七八年的书信交往。她从宜兴寄来大颗粒的宜兴产栗子,后来与一个现役军人结了婚,并随信寄来了她与丈夫的合影照。我也给她寄过什么东西,我忘了。再后来我们彼此都没了音讯。可是在我的旧信札中、在我的老照片中、在我的内心深处都记录着这段历史,盛装着她们暖暖的情谊。
  每次来到南京,我都会想起这段往事,向我的新老朋友们述说这段美好的故事。只是每次讲完,会情不自禁地感叹,今不如昔,如今的人更多的是戒备、冷漠、市侩。
  此次,在南京有半天的空闲时间,决定闲游玄武湖。南京火车站的正对面是玄武湖,相隔不远是近年开放的神策门。
  天下着雨。我决定先去“神策门”。神策门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而神策门内却空空荡荡安安静静。除去售票站的两个人,在城门楼下有一清洁员。我拾阶而上至城门楼上,也只有一位清洁员。我便与他攀谈起来。他告诉我,神策门刚开放没几年,解放以来一直被军队的油库所占用,成为军事禁区,所以神策门始终神秘。2001年南京市政府启动明城墙风光带规划,神策门月城公园建成,2006年神策门正式开放。这位清洁员还告诉我,神策门虽地处繁华地带,可来这儿的游客很少,不知为什么。城楼上有一新修复的大殿,现已辟为“神策门历史展览馆”,内陈列一些图片和实物介绍其历史。
  参观过后得知,明朝南京留有13个城门,现在仅存5个,其他的均已被毁。说起南京老城门,民间有句顺口溜:“内十三,外十八,一个门栓朝外插。”这个被人形容为“门栓朝外插”的城门指的就是神策门。相传,神策门由朱元璋的军师刘伯温亲自勘察筹划建造,出入城门要经左右门洞,平日只开一门,“急时酌开一洞”,它充分体现了朱元璋因地制宜,在不同地段、不同环境条件下采取不同方法的筑城思想。神策门城门在里,瓮城在外,瓮城门也不正对着城门,而是开在瓮城的东北角。顺口溜形象地概括了它特殊的建筑形式。如今的神策门是南京保存较完整的城门,瓮城、劵门及三开间的歇山顶城楼仍在。
  神策门外蜿蜒着一条护城河,河水泛白,表明有污染源,与周围的景致、与六朝古都、与休闲城市都不尽协调。难怪,去年南京被评为“休闲城市”时,副市长陈刚丢下沉甸甸的话、也是沉甸甸的心情说:“南京作为休闲城市的发展还任重道远。”
  南京知我喜欢雨,所以每次我的到来都是以“雨”相待,多次到来多次都会碰上雨。从神策门出来,雨下得愈发的大。我脱下身上的外衣披在头顶,决定再游雨中玄武湖。
  从正门入玄武湖公园,全景湖面映入眼帘,远远望去笼罩在烟雨中的姊妹桥与环周烟柳,形成了一幅自然山水画面。如仙境,如大写意中国画。陡然,我心中升腾着醉意。
  雨越下越大,我搭乘了电瓶车在花红柳绿间、在雨打芭蕉声中从不同的角度欣赏着玄武湖。据介绍,玄武湖景区总面积472公顷,其中湖水面积368公顷,陆地面积104公顷。湖中分布着各具特色的五块绿洲,五洲之间桥堤相通,别具其胜。然而,谁会想到历史上玄武湖曾有数次不同形式的“消失”呢?北宋王安石实行“废湖还田”,使玄武湖消失了两百多年;到了明初,玄武湖成了皇家禁地----存储全国户籍和各地赋税全书的黄册库,虽是世界档案史上的一大奇迹,玄武湖却成了一带禁地,与外世隔绝二百六十多年。
  如今的玄武湖,我想一定是玄武湖历史上最美的一段时空,但是隐约中有再次“消失”的不安。看那湖中五个岛子近年玄武湖公园引进的许多大型娱乐项目:如玄武门右侧是一个占地3000平方米的跑马场;右侧湖面有水上运动学校;台菱堤西侧还有高尔夫球俱乐部和标准网球场;湖中心的游乐场所等等,分别被不同的经营商占据着、叫卖着、分割着。整个玄武湖还将怎样规划、发展?回归更多的自然生态,还是注入更多的商业气息?搞不好玄武湖的再次“消失”或者“变异”是迟早的事。离开时,我的心却忐忑起来。
我曾说过,只要我来南京,就一定去中山陵拜谒孙中山先生。此行竟未遂心愿,留下不恭,留下遗憾。


  2009年4月中旬应扬州市政府的邀请参加“扬州2009烟花三月国际经贸旅游节”,在那里停留3天后,应安徽师范大学的邀请到该校做了一场讲座,之后应国际麻将组织秘书长江选旗的邀请参加考察了那里的项目。连来带去共10天。

  朱自清先生祖籍为浙江绍兴,“不过绍兴我只去过两回,每回只住了一天。”“我家跟扬州的关系,大概够得上古人说的‘生于斯,死于斯,歌哭于斯’了。所以扬州好也罢,歹也罢,我总该算是扬州人的。”(见朱自清散文《我是扬州人》)

  张若虚,唐代诗人,一生仅留下诗词两首。《春江花月夜》为“孤篇横绝”,曾被闻一多先生誉为“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春江花月夜》是中国古典十大名曲之一。

  全文“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回到家中上网查阅了芮名扬师傅,得知他接待了到众多的名人要客,包括刘云山、连战、李源朝等。是扬州不可多得的人才。

  姐姐王承书中国科学院院士、工程物理学家、我国核同位素分离科学的学术奠基人、为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作出了卓越贡献。弟弟何祚庥中国科学院院士,理论物理学家,北京大学科学与哲学研究中心博士生导师,也被称为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双栖院士”。两人均为何芷舠的五代曾孙。

  此家教是指家庭教养、家训传承,而非辅导孩子牟取钱财的家庭老师。

  这里的主人指都是富豪人士。

  《三台阁题记》余秋雨由此西溯一千多里,是二千三百年前中国第一位伟大诗人屈原的家乡。他的吟咏地、流放地和自沉地,都在长江流域。在屈原自沉后的一千余年,又一位伟大诗人李白与长江难分难舍,他的死因,自唐以来就有溺江之说,且也在采石矶。他死时,另一位大诗人杜甫正在长江上游的西川,殷切地思念着他。千古诗魂,系于一江。
  也许是因为采石矶离屈原故乡太远,难于遥相呼应,上天又在两端之间的中点黄州,放逐出另一位受尽折磨的大诗人苏东坡,站在江边歌吟大江东去。
  凡是大江大河总会留下诗人们的足迹,这并不奇怪,但我实在想不出世界上还有哪一条大河能与这么多大诗人生命与共、生死相依。因此,即便放到全世界,他也是无与伦比的诗歌之江。
  中华文明在本性上是大河文明,而黄河与长江却有着不同的性格。如果说,中华文明的早期思考和丰功伟业大多是在黄河岸边完成,那么,它的诗化风范则更多地托赖于长江。正是这种诗化风范,使中华文明由深厚走向瑰丽,由庄严走向辉煌。
  三台阁始建于明代崇祯年间,后毁于兵燹,现马鞍山市人民悉心重建,气胜当年。此阁居高临下,俯瞰苍茫,应该比别处更能读懂万里长江。请看我们脚下这默默江流,千百年来穿越过战火和霸业,浸润过富庶和贫瘠,营造出美景和灾象,谁能想到,它最终刻划在大地上的,竟然是一个伟大民族人格深处的诗性秘藏。
  一代诗仙捉月地,千古画卷采石矶。采石矶历来是军事重地,金陵门户,是万里长江的结穴处;采石矶更是文化重镇,诗性的土地。瑰丽的山川和丰厚的文化底蕴,文人墨客为之流连、膜拜、讴歌。长江到此,完成了文化使命,再往前就是商业使命了。

  胡适(1891一1962),原名胡洪[马辛],字适之,安徽绩溪人。1910年留学美国,入康乃尔大学,后转入哥伦比亚大学,师从美国著名教育家杜威,深受其实验主义哲学的影响。 1917年初在《新青年》上发表了《文学改良刍议》。1917年获哲学博士学位,同年回国, 任北京大学教授。参加编辑《新青年》,并发表论文《历史的文学观念论》、《建设的文学革命论》,出版新诗集《尝试集》,成为新文化运动中很有影响的人物。1919年发表《多 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主张改良主义。1920年离开《新青年》,后创办《努力周 报》。l923年与徐志摩等组织新月社。1924年与陈西滢、王世杰等创办《现代评论》周刊。1932年 与蒋廷[fu2]、丁文江创办《独立评论》。1938年任国民政府驻美国大使。 1946年任北京大学校长。1948年离开北平,后转赴美国。1958年任台湾“中央研究院院长”。胡适一生的学术活动主要在史学、文学和哲学几个方面,代表著作有《中国哲学史大纲》(上)、《尝试集》、《白话文学史》(上)和《胡适文存(四集)等。晚年潜心于《水经注》的考证,但未及定稿出版。1962年在台北谢逝。

  当时,我特意拍了照片,但现在一时找不到,所以必须说明,也许上述提及的东西有误。

  宣纸的传统工艺大致可分为两步:首先是将青檀树的枝条先蒸,再浸泡,然后剥皮。晒干后,加入石灰与纯碱或草碱再蒸,去其杂质。洗涤后,将其撕成细条,晾在朝阳之地,经过日晒雨淋,增其白色。然后将细条打浆入胶:把加工后的皮料与草料分别进行打浆,并加入植物胶如杨桃藤汁等充分搅匀。宣纸的选料非常讲究,树皮以两年以上数龄之青檀枝条为佳,稻草则多用砂田水稻之秸杆,其木素与灰分含量较之普通泥田稻草为低。其后,便可用竹帘抄纸,抄纸是利用竹帘及木框,将浆料荡入其中,经摇荡,使纤维沈淀于竹帘,水份则从缝隙流失,纸张久荡则厚,轻荡则薄,手抄纸完成后取出竹帘,需以线作为区隔后重叠,并待水份流失部分,采重压方式增其密度,便可进行烘培,烘纸是利用蒸气在密封的铁板产生热度,以长木条轻卷手抄纸,用毛刷整平,间接加热使纸干燥,同时进行品检,就是成品的宣纸。再刷到炕上烤干、剪裁后整理成张。捞纸用的竹帘,须用纹理直,骨节长,质地疏松的苦竹。不然难以保证质量。(见邸永军文“文房四宝”)

  黄山市与黄山区相距近百里路。黄山区域的重新划分,不仅让游客多走冤枉路,有时也达不到目的地,而且当地人感到十分混乱。老百姓们抱怨着。

  歙砚属我国四大名砚之一,产于安徽古歙州龙山,得名为歙砚,歙砚始于唐代开元之初,用歙石制成的砚台纹理丰富、维妙维肖,而石质坚润、纹理缜密、发墨如油,称誉于世界。石材品种有金星、眉纹、罗纹、紫云、金花等等,是中国“文房四宝”中之珍品。

  “皇史窚”位于北京南池子大街南口路东,又名“表章库”,即皇家档案库.始建于明嘉靖十三年(1534年),隆庆二年(1568年)和清嘉庆十一年(1806年)均有修葺,是我国现存最完整的皇家档案库,距今已有460多年的历史(《小康》杂志张志补充)。


 
中国艺术研究院 中国文化研究所 版权所有

电话(TEL):86-10-64813408  64813409  传真(FAX):86-10-64813408

地址:北京朝阳区惠新北里甲1号·中国文化研究所   邮编:100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