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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疫情时代”的粮食出路

——“自产食蔬”:可能性、现实性与战略性

马惠娣

(首稿写于2020年4月9日

修改稿完成于2020年5月5日)

 

 “民以食为天”,“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精耕细作、静待收获”,这是中国人对“土地与食物认知”的基本理念。也正因为如此,每年国家一号文件都聚焦于“农村、农业、农民”的问题。人类历史证明:任何时期粮食问题怎么说都不为过。

如今,在全世界农业现代化、农民城镇化,正在改变大部分人生活在农村的传统模式,形成了数百万(乃至数千万)人口的城市、城市群,使粮食供应成为所有国家粮食安全面对的主要问题之一。2020年“冠状病毒大流行”正暴露出城乡之间联系的脆弱性。

 “冠状病毒大流行”至今已覆盖世界所有国家,超过350万人被感染,有近25万人殁于这次疫情之中(截止202054日)。当下,全世界几十亿人口正被“禁足”与“封城”所困。“吃饭问题”,成了头号的问题,全球囤积粮食的意念与行为开始活跃。一些国家,已经颁布法令,禁止粮食出口。随着世界各国陆续关闭“国门”,对粮食供应链的断裂是显而易见的,粮食价格面临上涨,尤其对粮食自给率低的国家受到的威胁更大。与此同时,至少在今年的春季春耕的劳动力短缺成为各国最急迫的问题。这不仅打击生产者、供应链和消费者,也会威胁到向人民大众提供食物的公共服务能力。人们对粮食安全的担忧陡然加剧。

这次疫情期间的英国,“采摘果蔬”正在成为一门新职业。因为,受疫情影响,雇佣海外劳动力极度困难。没人及时采摘,成熟的果蔬就会烂到地里。据英国种植业协会提供的数据显示,英国农场大约需要七万名工人。所以,英国社会已呼吁娱乐、酒店、旅游业从业者填补这些空缺。也呼吁组建当代的“地面军”,防止数以百万计的果蔬被浪费。在这方面,英国有历史传统。“二战”爆发前夕,英国政府曾于19396月组建“女子地面军”,招募数万英国女性赴农场协助粮食生产。(Totaljobs网站)这个历史经验如今再次被汲取。

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也担忧:疫情的爆发,导致从亚洲到欧洲再到美洲的消费者和政府恐慌性囤积食品,加之各国政府都在实施严格的社会隔离措施,使得恐慌性抢购、劳动力短缺、物流方面的障碍等等因素,很难将产品及时送到需要的地方。虽然,也许“这不是供应问题,而是疫情引发了人们在粮食安全方面的行为变化。”但足以给人敲响警钟。(2020326日,环球外汇网)

据日本农牧水产省介绍,截止420日已有13个国家对农作物新设出口限制。在美国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小麦期货价格24日收盘时较3月中旬上涨5.7%

疫情蔓延令农业出口大国美国呈现双重灾难:一方面,“封城”、“禁足”致使供应链断裂,人们不得不将农作物遭犁埋、大量蔬果腐烂,农民销毁西红柿、堆放南瓜、埋掉洋葱、宰杀群猪和倾倒牛奶。人们不得不为未来食物供应短缺而忧心。另一方面,数以百万计的失业与贫困家庭为养家糊口而苦苦挣扎。(美国《政治报》网站426日)

从目前来看,世界粮食市场供应量稳定,库存充足。发达国家出现粮食问题的可能性很小。受出口限制影响更大的是非洲等地区的最贫困国家和战乱国家。世界银行的一份报告指出:“随着非洲许多经济体所依赖的全球大宗商品交易出现萎缩,在新冠疫情的冲击下,首当其冲的是该地区最大的一些经济体——尼日利亚、安哥拉和南非——以及其他大宗商品生产国,疫情有可能引发严重的粮食安全危机。”(英国《金融时报》网站,49日)据世界粮食计划署预计,到2020年底全球有可能有2.65亿人面临粮食短缺问题,比2019年推算值(1.35亿人)增长一倍。(《日本经济新闻》427日)

中国是拥有14亿人口的国家,自然是十分重视粮食问题。44日中国国务院新冠肺炎疫情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专门就粮食供给和保障问题发布消息,相关部门负责人提供了四组数据说明,中国粮食是产量丰、库存足、价格稳、流通畅,不会出现缺粮问题,以稳定民心和社会秩序。(202044日,新华社)

尽管,中国目前的粮食供给状况不是“亡羊补牢”、“临渴掘井”,但是“未雨绸缪”、“居安思危”永远是领导者、决策者、管理者的基本素养。

我们注意到,病毒大流行之际,世界各国人民呈现的第一反应是抢购食品,超市中最先空架的是食品专柜。说明了“吃饱肚子”是人的生存中不可违抗的“铁律”。因此,谋划“自产食蔬”的条件与布局(尤其在城市),不论是个体行为、地方政府行为,还是国家行为,都显得极具合理性与现实性。

当今,我们常常因为城市化与工业化而忽视“可利用土地的农业”(即房前屋后的种植)的发展,不仅对土地是浪费,而且当危机来临,粮食匮乏,将会很快成为社会动荡的重要因素。

“自产食蔬”(Home Grown Food),也称“自留地自种自产自食”,是人类农耕文明社会的一种文化遗产,是生活方式中的一种生产类性,是人类确保在各种艰难条件下维系生存的生活智慧。不仅如此,“自产食蔬”也讲述了人类文明进步中土地与生活的历史逻辑,讲述了人与自然关系和谐是万物互助的一种友好行为。

从战略性的角度来说,“自产食蔬”,可以确保当危机来临之时食物供应和价格的可承受性,可以维护社会经济的正常运行。因此,“自产食蔬”应当成为国家“危机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规划与布局一种能够在长期“不稳定”、“不确定”为常态的社会背景下,建构有弹性与韧性的“食物自给”模式,对个体、家庭、国家都是有益的和必要的。

“自产食蔬”在现代化与城市化进程中似乎早已隐退于人的生活。但,有远见的政府还是鼓励人们“造就更多的菜园”。“一战”期间,美国总统威尔逊要求人们开辟“胜利菜园”,以防食物短缺。这种努力在“二战期间得到了延续”,甚至在白宫前面的草坪上都出现了菜园种植的生活。

这次“疫情”的蔓延,坚定了城市居民在自己家里种植水果和蔬菜的意愿,从而为城市农业提供一种潜在而持久的活动。泰国曼谷有亚洲最大城市屋顶农场的景观设计,推动城市反思土地利用方式,改善粮食安全,减少气候变化。亚洲最富裕的国家之一新加坡,约有90%以上的食物依靠进口。如今“垂直农场”和“屋顶农场”在内的城市农业正变得热门起来。(路透社曼谷47日电)

在近十余年有关“自产食蔬” 国际合作的调查研究中,数据显示:“自产食蔬”这种生活方式从来没有离开人们的生活,只不过,在当代,它的耕植形式与地域方位发生了变化。据英国和捷克学者的调查显示,在捷克、匈牙利、波兰、克罗地亚等国家中约有60%的城乡住户都开辟了“自产食蔬”园地,其中“防不备之需”仍是许多家庭的心理动机。在中国刚刚完成的“自产食蔬”问卷调查数据中显示:在中国农村绝大多数家庭仍延续了“房前屋后种植”的传统。在城市,许多家庭仍以各种形式寻找条件耕植“自产食蔬”,最初的主要动机是能保证吃到“绿色食品”、“亲近自然”、“享受闲暇时光”。在超大城市中,比如:北京、上海、广州、深圳,城里人几乎无地可种,但许多人家会利用阳台、屋顶种植蔬果;还有一些家庭租用郊区农民土地去耕植时令蔬菜。而这次“疫情”让他们增加了一个新的信念——“自产食蔬”可确保自家的粮食安全。

一般情况下,“自产食蔬”不仅具有“自给自足”的角色与使命担当,而且对协调人与自然的关系,对美化生活,对闲暇时间利用,对人的身心健康都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尤以“病毒大流行”时代,其意义更是非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

据调查所知:在欧美国家“自产食蔬”,被涵盖在城市农业中;在中国“房前屋后种植菜园或果园”,现在被涵盖在休闲农业中。

目前“大流行”的走向并不明朗,据科学家们的研判,冠状病毒将作为一种常态而存在,并且将全面颠覆人类未来的生存方式、生活方式与生产方式。

此次疫情对经济系统的破坏力巨大,因此,需要思考“自产食蔬”在当代社会存在的合理性、现实性,以及它的战略性,并且理当受到各国政府与家庭的高度重视。农耕文明留给我们认知自然的法则是,“人是靠天吃饭的”,自然兴,则人类兴!“人定胜天”、“科技万能”的思维模式已不断地招致大自然的报复。正如恩格斯当年所警示的:“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人类对大自然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对我们进行报复……我们每走一步都要记住:我们统治自然界,决不像征服统治异族人那样,决不像站在自然界之外的人似的,相反地,我们连同我们的肉、血和头脑都是属于自然界和存在于自然界之中的……自身和自然界是一致的,而那种关于精神和物质、人和自然、灵魂和肉体间的对立的荒谬的、反自然的观点,也愈来愈成为不可能的东西了”。

大自然告诫人类:“人类的未来取决于我。如果我繁盛,你们也将繁盛;如果我衰败,你们也会衰败,甚至更糟。你们的行为决定你们的命运。”这样的客观规律训导人类: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必须学会“谦卑”、“恭敬”与“仁慈”。如果心存侥幸,那么,“粮食危机”可随时发生!

法国当代社会学家埃德加•莫兰说:在“二战”德国占领时期,我们尚且拥有多样化的法国农业,使人民在德国掠夺下不至于陷入饥荒。“食物自主”对一个国家至关重要,必须让它回归原位。这段话对现实有很大的启发意义。

在未来,人类社会除了“疫情”的陪伴之外,“全球变暖”也严重地威胁未来的粮食生产。尽管现在我们的粮食储备充裕,但大自然本身的“不可控”、“不确定”、“不稳定”的特点,仍不能让我们掉以轻心。何况全世界还有2.65亿人口将难糊口。谋划“后疫情时代”的粮食生产、流通、消费等一系列问题当是社会学家门面临的新课题。

中国先贤说:“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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